用了就成股东：从罗奇代尔到空投，再到 KABU&

KABU& 会因为你付账单而给你股票。签约它的电力、燃气或手机服务后，每次付费都能获得“股票兑换券”：普通会员的电费和燃气费为 1%，手机费为 5%，付费会员更多。⁵ 每张兑换券按 1 日元计算。在募集期内，你可以把它们换成运营公司 Kabu & Peace（社长为前泽友作）新发行的股票。第 4 期募集的发行价为每股 8 日元，申请期为 2026 年 11 月 6 日至 26 日。⁶

这算不算基本收入，是另一个问题，答案大体上是“不算”。本文要问的是另一件事。“使用者应当成为所有者之一”这个想法由来已久，KABU& 只是它最新的形态。它从前辈那里继承了什么，又改变了什么？

1844 年：按购买额分红

1844 年 12 月 21 日，罗奇代尔公平先锋社在英格兰北部罗奇代尔镇的托德巷 31 号开了一家小店。社员的购物都记在账本上，每年几次计算利润，并按每人购买的多少分给社员。¹ 这就是合作社的“分红”（divi）：按购买额而不是按出资额分红。这个想法至今仍写在合作社原则里：盈余的一种用途，是“按社员与合作社的交易量回馈社员”。²

日本把同样的机制写进了法律。根据《消费生活协同组合法》，合作社只能按社员利用其业务的分量或已缴纳的出资额返还盈余，按出资额返还每年不得超过 10%。³ 这种分红还有一个值得记住的特点：它分的是小店已经赚到的利润。

2020 年：空投

2020 年 9 月 16 日，以太坊上的去中心化交易所 Uniswap 推出治理代币 UNI。总量的 15%，即 1.5 亿枚 UNI，分给了过去的用户、流动性提供者和 SOCKS 持有者。凡是在 9 月 1 日快照之前调用过 Uniswap v1 或 v2 合约的地址，都可以领取 400 枚 UNI，共 251,534 个地址。⁴ 没有人事先得到过任何承诺。用过这个应用，就足够了。

按照 Uniswap 的公告，UNI 持有者获得了对 Uniswap 治理的“即时所有权”，代币可以马上领取。⁴ 和其他代币一样，领到之后就能转账或卖出。

观点空投把“使用＝拥有”变成了一种增长手段。罗奇代尔用利润给社员分红；空投则把新造出来的代币发给用户，而那时未必已经有任何利润。此后许多加密项目都照搬了这一招，人们试用新应用时，多少也怀着“将来也许有空投”的期待。

现在：股东名册上的空投

KABU& 把空投的逻辑搬到了公司的股东名册上。用户不是用钱买股票，而是用付账单得到的兑换券，换取新发行的“KABU& 种类股票”。招股说明书写明，这次发行不以筹资为目的：股票的缴款对应的是公司自己发放的兑换券。⁶ 2025 年前两期募集之后，公司的股东达到 823,947 人。⁶

举个简单的例子。每月电费 1 万日元，按 1% 每月得到 100 张兑换券，一年 1,200 张。按每股 8 日元，就是 150 股，按发行价值 1,200 日元。2026 年 12 月 22 日起每 10 股合并为 1 股，同样的持股就变成 15 股；公司说明，合并本身不会改变价值。⁸ 为此，第 4 期会把配售股数向下取整到 10 股的倍数，未用的兑换券（最多 79 张）会退回。⁶ 兑换券也可以换成集团服务里每张 1 日元的折扣券，但不能再换回来。⁶

要拿到股票，申请人须通过身份验证，在大和 Connect 证券开户，并在 12 月 6 日前与 KABU& 完成关联，否则不予配售。⁶

这些股票附带什么

这一点官方文件写得很清楚，值得一读。根据第 4 期招股说明书，KABU& 种类股票在股东大会上没有表决权。公司向普通股派息时，它按每股与普通股相同的金额、相同的顺位获得分红；但公司自创立以来从未分红，并表示是否分红、何时分红尚未确定。公司清算时，它不参与剩余财产分配。转让须经董事会批准。种类股票本身不会上市，但若董事会批准申请上市，公司可以按 1 比 1 把它转换为有表决权的普通股。此外，如果公司强制让你退会，或者你六个月以上不回复公司的通知，公司可以按原缴款金额回购这些股票。⁶

关键在于上市。前泽友作在 2026 年 10 月 29 日写道，公司正以最早 2027 年春为目标准备上市，并注明这并不保证一定上市或上市时间。⁸ 官网也有同样的说明，招股说明书还补充说，即使上市，也不保证市价高于发行价。⁵⁶ 不上市也有一个出口：如果到 2028 年 12 月 31 日仍未上市，第 3、4 期取得股票的人中希望退出的，可以按评估机构给出的估值卖回给公司，上限为缴款金额的 1.2 倍。⁷

变了什么

观点返利变成股权，而不是现金。在 KABU& 里，真正的选择是“下次账单便宜 1 日元”还是“把 1 日元投进股票”。现金或积分返利虽小，但确定。股票兑换券放弃了这份确定，换来一张目前卖不掉、没有表决权、不参与剩余财产、迄今也没有分红的股票。实际上，用户是在用自己的返利支撑公司：积分计划本会还给用户的价值留在了公司里，用户手里拿的是一个承诺。

比空投弱，也比合作社分红弱。Uniswap 用户第一天就能卖掉 UNI，或者用它投票。KABU& 的股东在上市之前两样都做不到。罗奇代尔用已经赚到的盈余分红；KABU& 给的是一家尚未分过红的公司的新股。三者之中，只有它要等一段时间才知道自己到底得到了什么。

公平地说，也有对 KABU& 有利的差别。这些是真正的股票，依据向关东财务局提交的有价证券申报书发行，不是没有任何法律权利的代币。兑换券是在你本来就要付的账单之外额外得到的。而 2028 年的回购，即使上市始终没有实现，也提供了一个出口，只不过按估值，而不是按保证的价格。

结论：已经是免费午餐了吗？

观点还不是。免费午餐，得是能吃的。如今一张兑换券，要么是账单上 1 日元的折扣（小，但真实），要么是一股卖不掉的股票。而且兑换券只有付费使用服务才会有，所以先确认 KABU& 的价格不比你现在付的更贵。否则，你就是在通过电费买股票。

怎样才能变成免费午餐？上市，让股票可以卖。分红，让你在等待时也有收入。两者都没有的话，还有 2028 年的回购。只要有其中一样，这只股票就有了你真正能拿到手的价值。在那之前，这里的“使用＝拥有”，是赊账的拥有。

在关于全民高收入的随笔里，我们说过，有意思的是把价值送到人手里的那根管道。罗奇代尔的管道是小店的盈余，Uniswap 的管道是可以卖掉的代币。KABU& 的管道穿过你的水电账单，通向一只仍在等待市场的股票。这是个古老的好主意。只是要确认，在你想用它的那天，这份所有权值多少钱。